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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的潮头——回顾学雷锋活动的起源
发布时间: 2011-4-7 17:13:27 发布人: 123 点击率: 2246   
 
 
    从我最初见到雷锋说起
  我在雷锋生前所在部队(沈阳军区工程兵7343部队)工作近8年(1956一1963年)。作为该部一名普通的机关干部,我感到特别幸运的是,1960年1月8日,雷锋同志参军第一天,我们就相识了。
  我们部队有个传统,每年新兵入伍,都要举行“欢迎新战友大会”。我当时担任团俱乐部主任,操办这类大会是我和有关同志的职责。布置会场,筹办有关事宜,总要忙上几天的。8日那天早晨,当满载新兵的列车徐徐驶进营口车站,簇拥在站台上的部队领导和老战士代表敲锣打鼓,高呼口号,热烈欢迎新战友的到来。在几百名走下火车的新战士当中,我看到有个胸前戴着两枚奖章的小战士,身着小号军装似乎还显得有些肥大,没钉帽徽的棉军帽向后仰戴着,额前露出一绺刘海式短发,浓眉大眼,显得很神气,也很逗人。他一手拎着装杂物的网袋,一手拎着一个半新的红皮箱,紧跟在接兵干部荆悟先营长身边。荆营长向团首长介绍说,他就是大家推选出来的新兵代表,是鞍钢的一名先进工人。
  “你叫什么名字?”吴海山团长问道。
  “雷锋。”
  雷锋是湖南口音,把“锋”说成“哼”,加上车站十分嘈杂,吴团长一时没听清,又大声问了一句:
  “叫什么?”
  “雷锋——打雷的雷,冲锋的锋。”
  “好响亮的名字啊!”吴团长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一会儿召开欢迎新战友大会,要请你这位新战士代表讲话,有准备吗?”
  “荆营长让我准备啦。”
  我们团部离车站不远,就在营口站前区。欢迎新战友大会是在部队操场上召开的。正当隆冬季节,那天早上又特别的冷,漫天飘着小青雪,从辽河口吹来的阵阵寒风让人站立不稳,操场讲台上挂的横幅和两侧插的彩旗被大风刮得哗哗响。我主持欢迎大会(当时叫“司仪”)。吴海山团长和老战士代表讲话后,我根据接兵干部的简要介绍,对在场同志讲了几句雷锋入伍前的情况,然后宣布:“现在请新战士代表雷锋同志讲话。”
  雷锋在热烈掌声中跑步奔上了讲台。顷刻,全场千余双眼睛的视线便集中在这个小战士身上。他昂首挺胸站在话筒前,个头儿虽不高,却显得朝气勃勃,格外神气、沉着。他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从裤袋里掏出讲稿(据说是在火车上准备的),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大声念道:
  “敬爱的首长和全体老战士,让我代表新战士……”
  一句话还没讲完,操场上呼呼的风把他手中讲稿吹叠起来。他极力想展平讲稿,可是风好像特意找他别扭,刚展开,没等张嘴又给吹乱了。我站在他附近很着急,想上前帮他一把,没想到他索性把讲稿一团又塞进了裤袋,冲着话筒来了个即席发言;
  “……我们这些新战士,能在60年代刚刚开始的日子里,穿上军装,扛起枪杆,都有说不出的高兴。我们当中有工人、有社员、也有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可我们只有一个心眼,学好本领,保卫祖国,当个像样的兵。刚才团首长讲话,希望我们人人争当五好战士,依我说,有在坐的领导,有老同志帮助,莫说五好,有个十好八好的,也保证当上……”
  这句话逗得全场一片笑声。雷锋显得有点慌乱,抓着话筒极认真地又说了句:“大家笑什么呀,我讲的全是实话。”他转身向团首长敬个礼,全场又响起一片掌声。
  散会后,雷锋跑回队列,向新兵营房走去。台上几位领导同志望着雷锋的身影,有的还在议论:“这个新兵真够机灵的”,“看来是个好苗子,小小年纪,工农兵叫他当全了”,“说不定他出身革命家庭,父母都是老党员吧!”荆营长在旁插了一句:“不,他是个孤儿
  这就是我最初见到的雷锋,也是最初留下的印象。

      直接交往中的印象更深了

  我们团部和新兵连驻地相距不远。雷锋在新兵连集训期间,我们常在操场或路边相遇。每次见面,他总是很有礼貌地给我敬个礼,问声好,很是讨人喜欢。记得有一次他问我,团里有没有图书馆,新兵能不能去借书?我说,我们团常年施工,流动性大,没有建立固定的图书馆,但因俱乐部有几个图书箱,各类书报杂志还是有的,你想看可以随时去借。从此,他到俱乐部找我借过几次书。有时,也闲聊几句,彼此间就较为熟悉了。他平时活儿不多,性格较为内向。记得有一次他来借书,我发现他脸色不好,眼里还含着泪,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向仰戴的棉军帽扣在脑门上,把额前刘海发全盖住了。我伸手替他把帽子戴正,露出额前短发,他立即又把短发推进帽子里,就像那绺漂亮的头发忽然变得不能见人了。我很纳闷,便问他怎么啦?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他还回一本书,又借走一本,转身就走了。事后我才听说,雷锋刚才在团部门前挨了一位副团长的批评。批评他不该仰戴帽子,露出头发,男不男女不女的有碍军容,让他回连立即把刘海发剪掉。我知道这位少校副团长对部队军容风纪一向要求很严的,这是对的,何况他分管部队行政管理工作。但当时我想,雷锋当兵才几天,对个新兵何必要求这么严……
  那年春节前几天,我到新兵连去询问他们的节日活动准备情况。正是课间休息时间,经过走廊时,忽听一间宿舍里传出悦耳的口琴声,我悄悄推门进去,原来是雷锋吹的。他坐在床边吹得有滋有味,几名新战士在旁也听得有滋有味的。见我悄然进来,雷锋马上收起口琴不吹了,并立刻起来去抓帽子戴。我夺下他的帽子笑道:“我是被你的口琴声吸引进来的,不是来检查军容的。”于是他也笑了。这时我注意到,他新理的发整整齐齐,只是额前短发依然是刘海式的,依然那样逗人喜爱,只是比以前剪短了些。我抚弄一下他的额前短发,开玩笑说:“还敢留着,不怕副团长再看见?”他嘻嘻一笑:“没事,再上街我把帽子戴低点……”
  看得出来,这个新兵的性格也很倔犟,并不是个“小绵羊”……
  过罢春节不久,部队奉命移防抚顺执行一项特殊的施工任务——为抚顺钢厂修建厂房。司、政、后机关走后,我被留下来组织战士业余演出队,准备为驻地党政机关和人民群众作告别慰问演出。为了在新兵中选拔几名文艺骨干,新兵集训结束时,特意让新兵连搞一次文艺晚会,我带着几个老骨干去选拔“演员”。
  新兵连文艺晚会搞得相当不错。新战士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你说一段,他唱一段,用各种生动活泼的形式表达自己参加人民军队,热爱人民军队的喜悦心清。雷锋上台朗诵了他参军前写的一首盼望台湾回归祖国怀抱的诗,得到大家一片掌声。接着,他又朗诵了新写的一首短诗:
  “小青年实现了美丽的理想,
  第一次穿上了庄严的军装,
  急着对照镜子,
  心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
  新兵连来指导员在我身边推荐说,雷锋平时就很活跃,写诗、教歌、读报、说快板、吹口琴、办墙报,样样都来得,是个难得的文娱骨干。
  就这样,雷锋被调进了战士演出队。
  演出队借用一个连队移防后的空营房,既是宿舍又作排练场。演出队人员少,节目多,时间紧,每个人要担当几个角色,才能组成一台晚会。分配角色时,雷锋自报节目的积极性,实在令人吃惊。他自报诗朗诵、快板两个单人节目,还报了三四个集体说唱节目。我有些担心了,对他说:“你报了这么多,能按时背下台词吗?”“试试看吧,没问题。”他却信心十足。分配完角色,他就起早贪晚地背起台词来。晚上躺在被窝里也念念叨叨地背诵。按排练计划,他果然提前背熟了全部台词。我实在佩服他的记忆力!
  北方人演北方节目,听起来顺耳。可是他的湖南口音和大家有些不协调,一背词就有人发笑。“不行,不行,雷锋不解决普通话问题,不能上台演出。”大家给我提意见了。
  雷锋没有气馁,一句一句地跟别人学普通话,还让我帮他纠正语音。练了几天有些进步,但一进入正式排练,大家还是摇头。这可怎么办?我有些作难了:雷锋是我选调来的(当时就有人说他口音不行),对待工作又那么热心、肯干,一下子把他替换下来,会不会挫伤他的积极性?会不会刺伤他的心?我正为此事为难,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出:“主任,把我换下来吧。”他说他单凭热情工作,事先没有想到自己的口音间题,结果给领导添了麻烦,影响了排练进度。我说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应该怪我,因为你代表新兵讲话那天,我就知道你是湖南口音了。
  雷锋担任的角色全被替换下来。他不能上台演出了,便主动协助我做了许多台下的工作。我们这段直接交往大约30几天,雷锋主动为演出队办的几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比如,部队移防以后,演出队本身无力自办伙食,只能在机关留守人员食堂就餐。演出队30几口人,超过了机关留守人员。干部、战士伙食标准不一样,吃的却一样,有些机关干部有意见。加上演出队工作紧张,食堂又离得远,吃饭时间难以保证按时。这样,演出队员有意见,炊事员也有意见。这类事很是让人伤脑筋的。雷锋看出了这个问题,便主动提出去帮厨。帮厨做饭是个苦差事,开始我没想让他去。他一再说,演出队吃不好饭是个大问题,让他去帮帮厨,情况也许会好些。
  事情果真如此。他一去帮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每餐饭不论早去点晚去点,保证大家吃上了热饭热菜。演出队员高兴了,炊事员的脸色也好看了。遗憾的是,雷锋在炊事班是怎样工作的,同炊事员是怎样搞好关系的,我从未了解过,至今也说不清楚。
  演出队喝水问题,也是雷锋想办法解决的。演出队是个临时单位,开支要精打细算,没有买暖水瓶,只靠我从机关带来的一个暖瓶从食堂打开水,根本不够大家喝。排练节目又说又唱的,大家喝不上开水怎么行呢?我正无计可施,雷锋又有了办法。他不声不响地四处拾来一些碎砖头,在营房外墙根下搭起个小炉灶,从食堂借把白铁壶,拾些碎木块干树枝,给大家烧水喝。而且每每烧开一壶水,他都亲自拎进排练场,悄悄倒进一些杯子里晾着,保证人人随时都能喝上开水。我在会上不止一次表扬雷锋帮厨、烧水的事。大家也深深为之感动,说雷锋简直成了大家的公务员了。雷锋却笑笑说:“我台上没事找点台下的事干,免得在演出队‘失业’呀。”
  雷锋主动给大家烧水这件小节,对我的触动可不小。每当我在营房前看见他坐在炉灶旁默默地烧水时,我心里都感到热呼呼的,仿佛眼前这位年轻战友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能,一壶壶的水,不单是用炉灶、树枝烧开的,而是用他那颗“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为重”的心。何况,他坐在那里不仅在烧水,膝盖上还常常放本书在阅读。这情景看上去就像一幅动人的画:一个小战士安详地坐在营房墙角下,守着篝火般的小炉灶,一边烧水,一边埋头读书。我时常被这动人的景象所牵动。一次我走近他身后,他都没发现我。“边烧水边看书,你是工作、学习两不误啊!”我感叹道。
  他扭头冲我一笑:“……这壶水马上就要开了。”
  我顺便掀动一下他手中的书:《毛泽东选集》第三卷。原来他正孜孜不倦地探索革命真理哩!
  雷锋这种好学的品格,从一开始就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记得有天晚上,我找几个骨干研究节目排练进展情况,争取早点演出。有个集体朗诵节目需要到市文工团去借几套便装。雷锋坐在一旁忽然问都需要什么样的服装?我以为他又想承担借服装的任务。我说:“你的事情够多了,借服装不用你去。”“我看不用借了。”他说着回身抱出他那只半新的红皮箱(是他告别家乡农场时一些青年伙伴送给他的纪念品),从中翻出一件旧工人上装,一件深蓝色料子裤和一件棕黑色皮夹克。“你们看这几件能用吗?”大家看了看,喜出望外:“能用,全能用!”
  真没想到雷锋竟随身带着这么几件衣服。我拎起他的羊皮夹克开了句玩笑:“咱们小雷锋真够阔气的,有这么漂亮的皮夹克!”他摇摇头黯然地说了句:“我不像你们……我没有家,这点家底都得随身带着……”
  雷锋是个孤儿,参军前已经在地方工作几年了,随身带只皮箱和几件像样的衣服,这是很正常的。同时我注意到,雷锋皮箱里除了这几件衣服,剩下的几乎全是书了。其中,有不少毛泽东著作单行本,有革命烈士传记、常识读物、小说、诗集等等。我说:“看来小雷锋的‘家底’主要不是衣服,而是这些书!”
  “我喜爱书。”他随手盖上了箱盖。
  我也喜爱书,更喜爱爱读书的战士。我们在演出队同吃同住这一段,雷锋爱读书这一点,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不论何时何地,我时常见他捧着书看。他晚上睡觉前躺在被窝里也看书。那时我也有这个习惯。由于白天工作紧张,晚上不能过于熬夜,一般过了10点多钟,总是别人催促他熄灯——因为电灯开关靠近他的床头。别人若不催促他,谁晓得他会看到什么时候。那时部队大力倡导“读毛主席的书,做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的确是身体力行的。不过他不仅读毛主席的书,也读其他书。我手头有本《鲁迅小说集》,他就借去看过。他皮箱里有本《不朽的战士——湖南烈士传略》,我也借来翻阅过……
  排完节目,在营口站前区作了几场告别演出。4月上旬,演出队赶到抚顺望花区驻地为施工部队和钢厂职工作慰问演出。
  我们到达抚顺当天,雷锋就要求回运输连了。临走时,他从挎包里掏出我那本《鲁迅小说集》说:“这本书我想再看看。”“拿去看吧,”我说:“你的几件衣服还在演出队,等演完了还给你。”
  我们就这样仓促分手了。
  这时,为抚顺钢厂扩建厂房的施工连队,已全部住进自己动手建造的简易营房,司政机关住进了钢厂招待所。连队和机关相距不远,附近就是“望花公园”(即现在的雷锋纪念馆),园内花草树木,假山亭台,成为部队官兵绝好的小憩场所,成了我们真正的“俱乐部”
  演出结束后的一天傍晚,我抱着雷锋的几件衣服送还给他,刚走进公园后角门处,偏巧碰见雷锋和几个战士到公园去散步。雷锋接过我还给他的衣服包,忽然对我说了句:“等我一会儿。”不过几分钟,他跑回连队放下衣服并把《鲁迅小说集》取来还给了我。
  “看完了吗?”我问。
  “没看完。”他说,连队生活按时作息,一天到晚紧紧张张的,他又要努力赶上在演出队一段生活被拉下的技术课程,新兵排汽车教员刚发给他一本《汽车驾驶》,要求他“后来居上”。他必须全力钻研汽车驾驶技术,眼下没时间看小说了。
  我们走进公园,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我翻弄着小说集问他读过了哪几篇?他说:“《呐喊》和《彷惶》里的许多篇都读过了。”我看了一下《鲁迅小说集》的目录,实在佩服这个新战友的阅读能力和记忆力。而且,当聊起鲁迅小说中的一些人物,如孔乙己、阿Q、祥林嫂、涓生等等,他都能讲出几句很有见地的评价,当我们谈起《祝福》中的祥林嫂时,雷锋忽然有些伤感起来。他说他从前看过这篇小说,曾为祥林嫂流过泪,这次读了他又流泪了。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祥林嫂悲惨的一生,很像我的母亲……”
  他的话引起我极大的兴趣。我让他谈谈他母亲什么地方像祥林嫂?可他一时并没谈出多少具体事情来。只说他母亲在旧社会苦了一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被生活逼上了绝路。后来,雷锋在部队作忆苦报告,每当听他讲到母亲的苦难和惨死的情景,不知撕裂过多少人的心。我深深同情雷锋苦难的童年,为他从小失去母爱流过泪,更为他解放后的健康成长而庆幸……

      来自运输连的报告

  雷锋学汽车果然后来居上。大约不过两个月,他以优异的学习成绩,从运输连新兵训练排正式调入二排四班,成了一名合格的汽车驾驶员,并担当了排里的技术学习小组长。从这时起,有关他的一些令人感叹的事情,开始陆续传到机关来。诸如,运输连指导员高士祥反映,雷锋学习毛泽东著作在全连是拔尖的。在他学过的一些毛泽东著作里,画了不少符号,写了不少眉批,并把学习心得写在日记本里,用以指导自己的思想和工作。有天晚上已近午夜了,高士祥到宿舍去查铺,发现雷锋的被子在动,他走近床边,被子又不动了。指导员轻轻揭开他的被子,原来他正借着手电光亮在阅读《为人民服务》。因此,雷锋成了运输连学习毛泽东著作标兵。
  不久,运输连又报告说,一天晚饭后,雷锋正在窗下打乒乓球,忽然发现营区外一家房屋冒出了滚滚浓烟。“不好,街道粮食加工厂失火了!”雷锋丢下球拍,拉上身边几个战友最先跑到出事现场,立即同大家一起灭起火来。他先是跑来奔去地用个脸盆端水灭火,由于火势越来越大,他就从别人手中夺过一把大扫帚奋力扑打……直到消防车来扑灭了火。他的衣服被烧破了,手上有了轻度烧伤。当加工厂同志向他表示感谢时,他却说:“谢我什么呀,火扑灭了,国家财产没受大损失,比啥都强。”
  没过几天,运输连又报告说,星期日那天,连里放了半天假,战士们多数都上街玩去了。雷锋肚子痛,去了卫生连。当他取药回来,路过本溪路小学建筑工地,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把他吸引了去。他肚子好像也不痛了,操起一辆手推车就和工人一起推起砖来。他一鼓作气推了一车又一车,衣服全给汗水湿透了。工地女广播员跑来刨根问底问他为什么单独来参加义务劳动,他却转身跑回了连队。班里同志问他一上午跑到哪儿“休息”去了?雷锋摇摇头没吭声,四班长自作聪明地替他解释说,雷锋今天肚子痛,到卫生连看病去了。这时附近工地上的广播喇叭忽然传来:“7343部队有个小战士,主动前来参加义务劳动,他说是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大家听罢追问雷锋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摇摇头说:“这有什么,碰巧去干了点活呗!我倒有个新发现:参加义务劳动,能治肚子痛。”这件事在运输连的反响是很大的。因为抚顺市第二建筑公司,当天就以工区党总支的名义用大红纸写了封感谢信,组织一些工人敲锣打鼓送到了运输连……
  这年夏天,抚顺地区遭到了百年不遇的洪水侵袭。8月3日,运输连接到抗洪抢险的命令,到郊外上守水库与洪水展开了猛烈的搏斗,雷锋带病和全连战友一起,顶着暴雨,踏着过膝深的稀泥,连夜开掘溢洪道。雷锋用铁锹猛劲地挖泥,挖着挖着,突然锹头和锹柄分家了,大黑的天,照亮设备又不好,因看不见,也来不及修锹。于是,他甩掉锹把子,就用手挖泥,挖一块甩一块。他一气干了很长时间,只觉得手指火辣辣地疼,直起腰来,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了看,原来是手指磨破了皮,流出了血。当时,我在上寺水库负责广播站的宣传鼓动工作,听到运输连李连长跑来反映雷锋这种奋不顾身的干劲,我便跑到溢洪道去看望雷锋,想为他写篇广播稿宣扬一下。我看了看他磨破的手指,心痛地说:“你不要命了!”他却说:“就是把手指头挖断了又能怎样呢?这是一场保卫人民生命财产的战斗啊,个人一点痛痒算得了什么!”我回到广播站连夜写了篇题为《轻伤不下火线》的广播稿,由抚顺市防汛指挥部派来的一位女广播员当即播出了……
  雷锋整整干了一夜,天亮时,连队集合换班刚刚走上堤坝,雷锋突然昏倒了。当他在昏迷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老乡家的热炕头上。李连长让卫生员给他包扎了手指,给他吃了药,打了针,又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他出了一身透汗,才觉得略微轻松一些。晚上,又响起了上夜班的哨音。雷锋掀开被子,抓起雨衣,不顾卫生员的阻拦,又顶风冒雨奔向了溢洪道……
  经过7天7夜的奋战,咆哮一时的洪水,终于在英雄的人民、英雄的战士面前驯服了。雷锋在这场抗洪抢险战斗中所表现的那种不避艰险,不怕困难,为了人民利益奋不顾身的革命精神,受到战友们的热烈赞扬。根据运输连的报告,团首长批准给雷锋记二等功一次。我自告奋勇为雷锋填写了立功奖状。

      “节约标兵”引起强烈反响

  据雷锋身边的战友们反映,雷锋从来不乱花一分钱,他每月领的津贴费(士兵6元、班长10元),只留下块八角钱交团费、理发、买肥皂,其余的全部存入储蓄所。按规定,施工部队每年夏天发两套军装(一套做工作服用),他却只领一套。他说:“有一套就够穿,破了可以补一补,给国家能节省一点是一点。”他用的搪瓷脸盆、漱口杯,上面的瓷很多脱落了,也舍不得花钱买个新的。他穿的袜子补了又补,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模样。看到别人吃饭时掉了一粒米在桌上,他会拾起来;看到别人乱花一分钱,他也善意地提出批评。
  班里有的同志说:“雷锋啊,你没家没业的,何必这样熬苦自己呢?”雷锋回答说:“谁说我熬苦自己?国家现在有困难,有些老百姓吃不饱饭,咱们军队有吃有穿,就是有点困难,比起我过去的孤儿生活也是好上天了。”
  有人说雷锋“小气广,说他“傻”,他全然不在乎。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熬苦”自己呢?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年八九月间,团政治处连续收到两封表扬雷锋的地方来信。一封是抚顺市望花区和平公社来的;一封是中共辽阳市委来的。前一封信是感谢雷锋支援他们 100元钱的事。信中说:“……雷锋同志热爱人民的一片红心,使我们全体干部、群众受到极大的鼓舞,给我们增添了克服困难的力量。当我们展望未来宏伟远景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人民的子弟兵解放军,我们深信像雷锋这样的战士是很多很多的……”
  中共辽阳市委的来信,热烈赞扬雷锋给灾区人民寄去100元钱的深情厚意。信中说,党和毛主席十分关心灾区人民,已经派飞机运物资去支援了,灾区人民有信心战胜灾荒,克服暂时困难。希望雷锋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在保卫社会主义祖国的伟大斗争中做出新的贡献。并随信把钱寄了回来。
  这两封信,对机关的同志震动很大,立即向韩万金政委作了汇报。韩万金认为,正值党中央大力号召增产节约,在连队深入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时候,出现雷锋支援地方建设、支援灾区人民的动人事迹,不是偶然的,它生动地说明我们的军队永远和人民心连心。雷锋同志是以自己的模范行动,在认真实践我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建军宗旨。
  其实,韩万金政委早就关心雷锋的人品和事迹了。因为雷锋入伍时他在北京政治学院学习,部队到抚顺施工后他才回来,不久便发现雷锋做的许多事很感人,值得宣扬。他已不止一次地找雷锋谈过话,而且在运输连支部委员会上提出:“一定要加强对雷锋的培养教育,使其成为全团的先进典型。”
  随后,韩政委又让政治处派人把雷锋的事迹整理出来上报下发。政治处责成组织股长赵玉瑞、宣传股长吴广信和我这个俱乐部主任承担这个任务。我们根据平时的了解,又找雷锋交谈几次,最后以他自述的形式整理了一份《雷锋同志模范事迹材料》。韩政委看后觉得这个题目和雷锋自述的形式有些不合炉,让我们再找雷锋核定一下。
  我们把雷锋请到机关来看材料。他一见题目就皱起了眉头:“搞这个东西干什么?我不看!”我们说这是首长定的,你一定要看,一定要搞好,看哪里写得不好或与事实有出入,你就改、就删,别客气。
  “我看这题目就不好。我做的那点事算什么‘模范事迹’嘛。”他说着掏出钢笔毫不客气地把《雷锋同志模范事迹材料》几个字给画掉了。
  “你看用个什么题目好?”
  “我看看……”
  他边看材料边删改、修订了几处,最后挥笔写上《解放后我有了家,我的母亲就是党》这个题目。
  雷锋亲笔改定的这个题目,不仅准确而完美地表达了他的身世和对党一片赤诚的心态,而且同材料的自述形式浑然一体,令人感叹!
  “这题目行吗?”他收起笔时问我们。
  “好!好!”我们由衷地叫起好来。
  联想我和雷锋的一些接触,深感这件事对我触动最大。眼前这位年轻战士不仅表面上可亲可爱,性格倔犟,通过改稿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世界也相当丰富,而且善于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实在不简单。从此,我便萌生了“盯住”这位年轻战友,设法为他写点什么的想法……回
  韩万金政委看了雷锋修订后的材料非常满意,并亲自以政治处名义加了一段按语:“最近,党中央发出了增产节约的指示,1960年入伍的新战士雷锋同志坚决响应中央号召,处处省吃俭用,从不乱花一分钱,以积少成多、点滴成河的节约精神,把入伍前后积存的200元钱,分别支援了人民公社和灾区人民,受到了抚顺、辽阳人民和政府的赞扬。雷锋同志这种为了人民勤俭节约的精神,积极支援社会主义的高贵品德,理应成为我们每个同志学习的榜样。”并批示:“立即打印30份,发各连党支部和司政后机关组织学习,同时上报军区工程兵政治部—一韩万金1960年9月14日”
  这份材料打印下发上报以后,首先在全团指战员中引起了强烈反响。政治处专门召开汇报会,在听取各连和机关支部汇报的基础上,团党委决定树立雷锋为全团艰苦奋斗的“节约标兵”,号召全团官兵都要像雷锋那样克勤克俭,艰苦奋斗,共同度过60年代初期我们国家经济生活遇到的暂时困难。
  从此,雷锋的名字在全团叫得更响了,全团上下接连召开以学习雷锋为内容的座谈会、讨论会;各连的黑板报、墙报出现了“学雷锋、赶雷锋、超雷锋”的文稿,驻地营区张贴了有关学习雷锋的标语口号。同时,沈阳军区工程兵领导机关被《解放后我有了家,我的母亲就是党》这份自述材料所吸引,先后派人来了解考察雷锋的身世和事迹。工程兵政治部副主任王寄语、宣传处副处长赵奇和新闻干事张峻、赵志华等,都到我们团来作过调查研究,一致肯定雷锋是个为国分忧、发奋图强的好战士。张峻、季增(我们团的摄影员)等跟随雷锋拍摄了大量照片。新华社驻沈阳军区军事记者佟希文、李健羽等前来采写通讯《党的好后生》,很快在军内外几家报刊上发表。沈阳军区《前进报》编辑董祖修也赶来组稿,并摘抄了雷锋部分日记(是王寄语副主任和韩万金政委亲自动员雷锋拿出日记的)。《前进报》1960年11月26日发表介绍雷锋事迹的通讯和部分日记摘抄。年底,《辽宁日报》、《解放军报》、《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均以不同题目介绍了雷锋事迹。雷锋的名字及其事迹在军内外产生了强烈反响。团里和雷锋本人陆续收到上百封群众来信,一致表示:要向这位毛泽东时代的好战士学习。团党委11月23日发出“学雷锋,赶雷锋,做雷锋式好战士”的号召沈阳军区工程兵党委决定授予雷锋“模范共青团员”称号(详见1960年11月27日雷锋日记)。《前进报》发表沈阳军区副政委杜平中将给雷锋的题词,并以《不忘过去,发愤图强》为题发表了社论。1961年1月14日,中央军委工程兵政治部发出了《关于开展学习雷锋的通报》。通报中说:“雷锋同志不忘过去,处处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的高贵品质,是我们工程兵的一面旗帜,堪为我工程兵全体指战员学习的榜样。各单位应立即组织群众学习雷锋的模范事迹。学习他坚定不移的无产阶级立场;学习他经常联系实际地学习毛主席著作;学习他艰苦朴素的作风;学习他团结友爱的精神;学习他不忘过去,发愤图强的雄心壮志;学习他服从祖国需要、正确的服役态度,发扬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
  据不完全统计,在雷锋入伍仅仅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军内各级党委和政治机关发出的有关学习雷锋的决定、号召、通知、通报,军内外报刊发表有关学习雷锋的通讯、图片、消息、评论、社论等不下百余篇(幅),仅《前进报》就发了40余篇。1961年1月,《解放军战士》编辑部给我们团政治处写来一封信说:
  “这一期《解放军战士》上发表了《毛主席的好战士》通讯、《雷锋同志日记摘抄》和一篇评论(题为《发阶级之愤,图民族之强》)。关于雷锋的宣传,编辑部计划持续进行,想通过雷锋这个典型人物的先进思想行为,对广大士兵进行一次实际而生动的教育……”
  雷锋这个典型的出现及其广泛影响,最初就是这样形成的。它源于雷锋入伍9个月就成了我们团艰苦奋斗的“节约标兵”。

      “忆苦典型”在沧海横流中显出英雄本色

  雷锋是60年代初涌现出的一位具有崇高思想觉悟的先进战士。当时国际国内的严峻形势考验着每个中国人,也考验着这位年轻战士。就全国来说,当时最主要的困难是农业生产遭到自然灾害,粮食产量大幅度下降,老百姓吃不饱饭,军粮供应也不足(我们施工连队每人每天只有半公斤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克服暂时困难!”这是中央的号召,也是人民的心声。从中央到军内外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共产党员,发扬了密切联系群众,与人民同甘共苦的优良传统。传说毛主席当时都不吃肉了,周总理到各地视察也严格规定不吃肉,不吃鱼,不吃短缺食品。韩万金政委从北京学习回来给全团作形势报告时讲过这些情况,大大激发了全团指战员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
  团党委为了使干部战士认清形势,提高觉悟,同心同德地战胜面临的困难,搞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根据上级党委指示精神,决定在1960年冬训期间进行一次以“忆苦思甜”为内容的社会主义教育。运输连进行这一教育时,党支部开会研究让谁带头忆苦思甜,他们立即想到了发生在中秋节晚上的一件”。那天晚上,司务长分给每人4块月饼(抚顺钢厂慰问施工连队的)。大家有说有笑,边吃边谈。雷锋领到月饼后却一口没吃,捧在手里悄悄走到门外,仰望明月流下了热泪。原来,这个美好的中秋之夜,使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旧社会,想起那个阴森可怕的中秋之夜妈妈悬梁自尽的悲惨情景……后来,他对高士祥指导员说:妈妈没能看到我们国家的变化,没能看到她的儿子是怎样受到党和人民的关怀。我们国家现在面临一些困难,中国人民是决不会被一时的困难所压倒的。高指导员后来告诉我,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吧,雷锋领的4块月饼一口没吃,连夜写了封热情洋溢的慰问信:“亲爱的阶级弟兄,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负伤和有病的休养员同志,这4块月饼是人民给我的,它使我想起了过去的苦,体验了今日的甜。因此,我自然地想起了你们,请接受一个战士的心意吧。”第二天,他抽空儿来到驻地附近的抚顺西部医院,把信和月饼送给了在那里休养的同志们……
  支部委员们议论了这件事,联想到雷锋在旧社会的苦难遭遇,一致推举雷锋带头忆苦。
  运输连的忆苦大会是在车场里召开的。韩政委带领几名机关干部来了,各兄弟连队派的代表也来了。高指导员作了简短的动员讲话后,雷锋便在战友们面前,把深深埋藏在心中的阶级仇、民族恨,一字一泪地倾述出来……
  雷锋对旧社会的血泪控诉,对新中国的无比热爱,极大的激发了战友们的革命精神,更加坚定了战胜困难的决心。韩政委即席讲话说:“雷锋同志在旧社会受的苦,实际上是我们整个阶级、整个民族的苦。我们不忘过去,就是不要背叛自己,不要被暂时的困难和挫折所吓倒。我们一定要和全国人民一道,自力更生,发奋图强,建设和保卫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江山!……”
  雷锋的苦难家史及其先进思想和模范事迹,在报刊上连续报道以后,东北各地邀请他去作报告的单位越来越多。从1960年底到1961年上半年,他先后应邀在抚顺、沈阳、长春、佳木斯、营口、海城、旅大一带作忆苦报告大约40多场。他以自己一部血泪斑斑的家史,告诉人们不要忘记过去,激励人们在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斗争中,更加团结、更加坚定地去战胜困难。受领导委托,我曾陪同他外出作过几场报告。他作的每场报告,听众几乎都是声泪俱下,也不知撕裂过多少人的心。在讲到应该如何对待困难的时候,他常常这样说:“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不可能不遇到一些暂时困难。这些困难不过是‘纸老虎’而已,问题是我们见虎而逃呢,还是遇虎而打?”他还常常引用这样的话:“斗争最艰苦的时候,也就是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动摇的时候。因此对每个人来说,这是个关口,经得起考验的,通过了这一关,那就成了光荣的革命战士;经不起考验的,通不过这一关,那就成了可耻的逃兵。是做光荣的革命战士,还是当可耻的逃兵,就看你在困难面前有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了。”
  我想雷锋正是凭着这种“遇虎而打”的精神和坚定不移的信念,为党分忧,为国出力的。我在《雷锋的故事》一书里,曾记述过这样一件事——
  一次,雷锋到旅大地区作报告回到连队,正赶上同志们到郊外助民劳动去了,连里干部只有副指导员一人在家值班。他见雷锋回来了,异常高兴地说:
  “好家伙,你可回来了!走,跟我去看看,为你办的小展览会。”
  “小展览会?”雷锋一时没弄明白。
  “是这么回事,你成了全团艰苦奋斗节约标兵,你的事迹又登了报,我们就把你那些东西收拢了一下,摆在几张桌子上,原本只想给全连同志看看,让大家受点教育,结果,这事张扬出去了,天天有人来参观,想谢绝都谢绝不了……”
  雷锋随同副指导员来到车场附近,见在紧靠营房的地方,并排摆放三张桌子。一张桌子上,放着他的衣物:一件补了又补的衬衣,一件印有“治沩模范”字样的绒衣,一条补了十几块补丁的裤子,两双打了补丁的鞋子和一双补了各种颜色补丁的袜子。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他那个用旧木板钉的“节约箱”,里面装的那些碎铜烂铁有边角料、螺丝钉、牙膏皮、破手套、用过的废旧擦车布等等,一件件地都摆放出来。还有一张桌子,摆放着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旁边写着这样的说明词:“雷锋同志在给钢厂建筑工地运输水泥期间,用这个簸箕和扫帚坚持扫取洒落在车厢板上的水泥,前后已扫两千多斤……”
  雷锋看到这里,不安地问道:“副指导员,我扫那点水泥,根本没个数,怎么晓得有两千多斤?”
  副指导员说:“你扫的水泥,不是都放在旧油桶里了吗。这个数字是咱们李连长和四班长亲自算出来的,没错!”
  这个小小的展览,每天都吸引来一些人。附近几个连队的干部战士来看过,附近几所小学的孩子们也来看过。事隔不久,北京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委托沈阳军区军史陈列馆派人来“征集雷锋同志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革命文物”。来人叫刘林山,是我陪同他到运输连看了这个小小的展览,我们无不为之感动。刘林山指东指西地什么都想征集,特别是当他拿起雷锋那双补了又补的袜子对我说:
  “我们应该让更多的人看看雷锋同志的这些东西。我相信在目前形势下,像这样补了又补的袜子一定会引起人们深思的。”
  这时我们注意到运输连办的黑板报上(雷锋是连队俱乐部墙报委员),有雷锋写的一篇稿子,题为《发愤图强》,是用彩色粉笔写的,很是醒目。刚刚看过雷锋那些“文物”,再看这篇稿子,我断定雷锋有意把标题的“奋”字写成“愤”字。于是,我把雷锋叫到身边问道:
  “近来报纸上天天登‘发奋图强’四个字,你为什么要写成‘发愤图强’呢?”
  “我觉得这个‘愤’字更有力量,更能表达我的思想……”这就是雷锋的回答。
  经刘林山同志挑选,征得雷锋本人同意,韩万金政委批准,雷锋一些有文物价值的东西被送进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雷锋这一段是相当忙的,经常应邀外出作报告。他的照片、事迹不断出现在报刊上,他的声望越来越高,“知名度”越来越广,他收到的各地来信也越来越多。雷锋生前到底收到多少封热情洋溢的群众来信,他本人没有统计过,别人也没有统计过。领导上为了及时了解和掌握当时群众学习雷锋活动的动态,曾让我摘抄过部分群众来信写成简报。至今我还保存着几封群众来信的抄件,从中可以看出人们对雷锋的称颂——那时雷锋入伍才一年多,就收到了一封封这样的信:
  亲爱的雷锋同志:
    也许你还不知道,当你的事迹在报纸上出现时,我们是怎样的激动。同学们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报纸被同学们装进口袋,走路时也要掏出来看几眼,也有的同学把你的 照片剪下来,贴在自己最漂亮的笔记本上。我们很多同学要给你写封信,到处打听你的地址。经过讨论后,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以减轻你的负担,我们才写了这封代表50多人的心的一封信。在这封信里,同学们一致表示向你学习。学习你那种听党的话,跟党走,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的高贵品质;学习你那种对党对革命对人民无限忠诚 的事业心;学习你那种不怕困难,敢于战胜困难的革命精;学习你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共产主义风格,也要学习你那种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恳求你在思想上多给我们以指导。最后,提出我们50多人,不,这不光是50多人,而是全校1000多名师生的恳求,请你一定来我们学校作客,我们多么希望见到你啊,朋友!你一定要来!
  顺致春安 复县四中高中三年级三班全体
                  1961年3月20日

  另一封信是沈阳医学院三位同学写来的。

敬爱的雷锋同志:
   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听完你的报告,使我们很难平 静下来。你的英雄事迹深深地感动了我们,使我们受到了一次深刻的共产主义思想的教育。你是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你全身浸透着共产主义精神。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看不出有丝毫个人主义的思想。你对敌人是那样的刻骨仇恨,对人民有着强烈的爱,有着坚定的无产阶级立场。你是真正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战士,是真正用马列主义观点观察事物和处理问题的,处处关心人民胜过关心自己的人。
    雷锋同志,我们听完了你的报告,使我们最受感动的是你能正确地处理自己的志愿问题,以祖国的需要为第一志愿,哪里需要你就出现在哪里。我们现在即将毕业了,我们一定以你为榜样,服从祖国的需要,担负起青年学生为祖国效力的光荣使命。……我们一定向你学习学习再学习,使青春变得更加美丽。
    此致敬礼 沈阳医学院苏丽花、王玉华、商凤春
                  1961年5月23日……

  有人说:“英雄尚未壮烈死,早有呼唤在前头。”我切身感受过的这段历史,确实如此。

      伯乐育新人 慧眼识英雄

  时势造英雄。雷锋所以成为雷锋,是时代的呼唤,人民的需要,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前不久,笔者看到一篇题为《中国“雷锋现象”》的报告文学,那篇文章作者试图从客观上描述中国人民近30多年来学习雷锋活动经久不衰而又坎坎坷坷的历史进程。
  我无意评论此文,只想就“雷锋是怎么被发现的”一节里提出的“谁是最早认识雷锋的伯乐”,作点必要的补充。此文提到不少最初为宣传雷锋出过力的报刊编辑和记者,这是不错的。但正如当年最早采写雷锋事迹的新华社军事记者佟希文、李健羽所说:“雷锋不是我们宣传出来的,他早在大规模宣传之前就很有名气了。”那么,到底谁是最早认识雷锋的伯乐呢?应该说,从运输连党支部直至沈阳军区工程兵党委,都为培养、宣传雷锋这个典型做了大量工作。但就我耳闻目睹的事实而言,最早认识雷锋的伯乐应该是我们团的政治委员韩万金同志。韩万金1972年12月23日病逝,年仅47岁。他病逝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团一些老同志见到我甚至这样说:“我们团如果没有韩政委,能有今天的雷锋吗?”这话说得未必很准确,但也不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雷锋入伍8个多月成为全团艰苦奋斗“节约标兵”;入伍9个多月荣立一次二等功;入伍10个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入伍11个月被沈阳军区工程兵党委授予“模范共青团员”称号;团党委同时发出“学雷锋,赶雷锋,做雷锋式好战士”的号召。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战士获得如此殊荣,这在和平建设时期的建军史上是罕见的。所有这些,都同我们团党委特别是韩万金政委慧眼识英雄,以及他全力支持、培养、扶植、宣传雷锋分不开的。
  就说雷锋入党吧。一般说来,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在和平时期是不能作为党的发展对象的。雷锋入伍不到半年便向连队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1960年下半年,团政治处要求各连申报当年党员发展计划。据我了解,运输连党支部报了7名发展对象,其中只有雷锋是当年兵;全团报的百余名发展对象,也只有雷锋一人是新兵。运输连提出提前发展雷锋入党的主要依据有三条:第一,雷锋是新兵代表,在全团新战士中是拔尖的;第二,思想觉悟高,政治上比一般战士成熟;第三,团党委已经树立他为全团“节约标兵”,他的模范事迹材料印发各连以后,引起很大反响,推动了全团增产节约活动。其实这三条意见的头两条,正是韩政委看过雷锋那篇《解放后我有了家,我的母亲就是党》的口述材料时讲过的话。而“节约标兵”这个称谓,也是韩政委根据最初发现的雷锋事迹和当时客观形势的需要,经过再三斟酌和党委讨论而确定的。韩政委当时还对组织股长赵玉瑞同志讲过,雷锋是个好苗子,我们要关心他的入党问题,不要拘泥入伍时间长短,人家在地方已经工作几年了,符合条件就可以发展。所以,组织股一接到运输连党支部的申报表,经韩政委批准,当即派人去湖南外调雷锋的家庭、社会关系等情况。调查材料证明,雷锋的身世确实很苦,社会关系极为单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韩政委亲自询问外调情况,同意组织股把雷锋列入196()年党员发展计划。
  这年11月中旬,沈阳军区工程兵政治部在沈阳召开连队政治工作会议。会议期间,工程兵首长特意把雷锋请去,为参加会议和工程兵机关的同志共400多人,在辽宁省公安厅礼堂作了场忆苦报告。据主持这场报告会的工程兵政治部副主任王寄语同志回忆说,凡是听过雷锋报告的,无不为他苦难的身世、解放后的经历,特别是他入伍后的模范事迹所感动,不少同志是流了泪的。工程兵首长王良太少将等听完报告,当即接见了雷锋,并赠送他一套《毛泽东选集》,鼓励他好好学习……
  这次连队政工会议期间,工程兵领导同志询问雷锋入党问题解决没有。运输连指导员高士祥汇报说,11月8日支部大会已经通过,只是后勤处党委还没来得及讨论批准。
  王寄语副主任对韩万金政委说,这事你们要抓紧办。雷锋事迹已经宣传出去了,军区正在筹备召开首届共青团代表会议,指名请雷锋为特邀代表,已经催要他的简历了。工程兵上上下下都希望雷锋能以党员的身份出席军区这次团代会。韩万金政委说,这事好办,立即让运输连把雷锋“入党志愿书”送到沈阳来,团党委委员多数在这里,后勤党委书记、运输连支部书记也在这里,后勤党委一时来不及批,我们团党委批嘛。于是,当天晚上就在军区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开了一次临时党委扩大会,议题只有一项:讨论批准雷锋入党。高士祥指导员(雷锋入党介绍人)读了雷锋“入党志愿书”,韩万金政委讲了几句话,党委委员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致举手通过,批准雷锋1960年11月8日(支部大会通过的日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指派党委委员赵玉瑞同志代表团党委找雷锋谈话(雷锋当时正在沈阳作报告)。工程兵新闻干事张峻得知这一消息,旋即把雷锋和高士祥请到机关办公室采访并为他们拍了照片。沈阳军区《前进报》首先刊登了这幅照片。照片说明是:“雷锋在连队指导员高士祥同志帮助下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照片及其说明为后人留下了一份珍贵史料,应当肯定。我想进一步说明的是,雷锋入伍仅仅10个月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部队一名出类拔萃的先进人物。从上述事实不难看出,从运输连支部直至工程兵党委,都是做了不少工作的,而承上启下起关键性作用的,对发现、培养、扶植雷锋称得上“伯乐”的人,首屈一指的应该是我们团的党委书记韩万金同志。
  我想,真正了解这段历史的我们团的老同志都会同意我这个看法的。遗憾的是,至今在所有宣传雷锋的文字材料中,很少有人提到韩万金这个名字。其根本原因在于他本人不许别人宣传他。我最初写的报道雷锋事迹的通讯和故事提到过韩万金,但他坚决反对:“写雷锋就是写雷锋,提我干什么!”直到他逝世前不久,我到医院去看望,他在弥留之际还断断续续地嘱咐我:“……雷锋是党和人民培养的。……我们不能沾雷锋的光。……”
  韩万金同志逝世以后,同他长年共事的老战友们无不深深地怀念他。有人说,因为韩万金本人就是个“雷锋”,所以他才能发现、培养、宣扬雷锋这个典型。在我们国家经济生活最困难的时候,雷锋省吃俭用节余200元钱全部支援了社会主义建设,而韩万金在先,已将省吃俭用节余的2000元全部交了党费……
  关于韩万金本人的其他事情,不是本文应有之意,不便多讲。提到学习雷锋活动的起源,高士祥指导员后来对我讲过两件事。一件事是,雷锋事迹刚刚宣传出去,韩政委专门到运输连来对党支部提了三条要求。第一,雷锋出在你们连,团党委把他树为全团的标兵,你们一定要带头把这面旗帜举起来;第二,雷锋很年轻,也很自觉,是个成长中的战士,对他的进一步培养教育主要靠你们支部,你们要给团党委当好参谋;第三,雷锋出名了,上级机关不断要材料,报社记者不断来采访,你们一定要注意实事求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许浮夸,不许讲假话(这一条,韩政委对我也讲过)。高士祥同志说,他们当时就是本着韩政委的这三条要求,掌握学习雷锋和宣传雷锋分寸的。另一件事是,雷锋出名以后,邀请雷锋作报告的单位越来越多,这是事先没有估计到的。为了保证外出报告不出任何问题,韩政委亲自找雷锋谈话,对他提出严格要求,每次报告回来必须向他汇报。凡通过工程兵机关邀请雷锋外出作报告的,工程兵必须派人陪同;凡到团里请雷锋作报告的,必须经韩政委批准,政治处要派人陪同。工程兵机关于长清、洪建国以及我们团政治处几位同志,包括笔者都曾陪同雷锋外出作过报告。
  雷锋是在党组织的领导和培养下成长,并进而得到大力宣传的。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我们团的党委书记韩万金同志倾注在雷锋身上的心血是最多,也是最关键的一位。可以这样说,学习雷锋活动起源于我们团,而最先举起雷锋这面旗帜的人,正是韩万金同志。我至今仍然深深地怀念着我们的这位好政委!
      
      抚顺人民对雷锋的厚爱

  抚顺,是雷锋的第二故乡,也是雷锋精神的发祥地。雷锋短暂一生中最光彩的一段军旅生活是在抚顺地区度过的。这里留下了他无数闪光的足迹。
  雷锋在这里首先赢得了孩子们的爱心。他珍藏着一条在小学读书时戴过的红领巾。从家乡到鞍钢,从鞍钢到部队,每当他看到这条红领巾时,脑子里就会想到:我像一个学走路的孩子,党像母亲一样扶着我、领着我、教会我走路,我每成长一分,前进一步,这里面都渗透着党的亲切关心和苦心栽培啊!
  正是出于这种切身感受,雷锋十分喜爱孩子们,孩子们也喜爱他,把他当成自己亲密的朋友和学习的榜样。1960年10月以后,受小朋友们的热情聘请,受连队党支部的委托,雷锋先后担任了抚顺市望花区建设街小学(即现在的雷锋小学)和本溪路小学(即现在的雷锋中学)校外辅导员。雷锋想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关注着他们的健康成长,就是热爱祖国、关注祖国的未来,这是整个社会的责任,也是自己义不容辞的义务。当建设街小学一名少先队员为他系上鲜艳的红领巾时,他激动地说:“小朋友们,4年前我才摘下了红领巾,今天我又戴上了红领巾。这红领巾应该是我们革命的起点,让我们永远沿着党指弓的道路前进。我们要做革命和建设事业的接班人,就要保持红领巾鲜红的颜色,决不让它沾染资产阶级的灰尘……”
  由于雷锋平时工作、学习很紧张,他只能利用中午休息时间、节假日或出车休班的日子,请假到学校去找老师、孩子们谈心,或进行其他辅导活动。他善于启发教育少年儿童,耐心帮助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总是循循善诱地告诉孩子们:
  “我手上的伤痕就是地主婆砍的。你们从小生活在毛泽东时代是多么幸福啊!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学习,学什么课程都一样,要用心,要钻进去,要像钉子一样。你们学知识,就像我们开汽车,也要经常练习,不练习,手就生了……”
  “不要为一点小事就吵嘴呀,你们长大了,还要一起建设祖国哩。如果不讲团结友爱,将来怎么会齐心合力做好工作呢……”
  “希望你们立下四个志向:一,立下发愤图强,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的志向;二,立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把一切献给共产主义事业的志向;三,立下艰苦奋斗,勤俭建国的志向;四,立下刻苦学习,攻克现代科学文化堡垒的志向。”
  这些话,是那些经常接触雷锋的孩子们后来一句一句回想起来的。这金子般的语言,既是雷锋对孩子们的心愿,也是他自身行为的生动写照。他就像一个辛勤的园丁,在孩子们心田里不断播种着他的爱心,播种着新时代的精神。共青团抚顺市委为表彰雷锋的事迹,曾于1962年5月28日颁发奖状:“奖给少先队优秀辅导员雷锋同志:保持荣誉,继续前进。”
  雷锋成了孩子们的知心朋友。孩子们广泛地传播着雷锋的事迹。于是,在抚顺市望花区就出现了不少感人的事情。比如,雷锋听小朋友说,运输连驻地附近,住着一位烈属张士霞老太太,儿子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光荣牺牲了,被誉为白峰山阻击战七勇士之一。这位英雄烈士的母亲听邻居们讲,运输连有个战士叫雷锋,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受尽旧社会的折磨,是在革命队伍里长大成人的,大家都很钦佩他,赞扬他。尤其那些孩子们,一提起雷锋叔叔,话就特别多,个个夸他这好那好,要向他学习。1961年初夏,当地居民兴高采烈地准备选举人民代表时,闲谈之中,有人问张士霞老大娘:
  “你老打算选谁当人民代表呀?”
  “我呀,要选就选个好样的,我想选雷锋。”
  “雷锋是部队的,你咋去选?”
  “大家都说雷锋好,不选他选谁……”
  运输连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新鲜事。与此同时,建设街小学赵老师领着几名少先队员来到运输连,代表全校师生郑重其事地提出他们学校经过讨论,决定选举雷锋辅导员为抚顺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征询部队有何意见。运输连的同志深深为之感动,但一时又作不了主,需要请示团首长。当时,我们部队已经完成抚顺钢厂的施工任务,转到郊外上哈达地区为一家军工厂修铁路专用线,雷锋所在的四班被调去为施工部队运送给养。工程任务正在筹备阶段,团部收到了抚顺市人民委员会的通知,给我们团一个人民代表的名额,要求我们抓紧选举,尽快把名单报去。韩万金政委正在考虑在繁忙的施工中怎样选举这名人民代表才好。恰在这时,听到了运输连的反映,说抚顺驻地的人民群众和雷锋担任校外辅导员的学校都提了选举雷锋当人民代表。韩政委当即决定,我们就以人民的名义推举雷锋为全团惟一候选人。正好近日召开施工动员大会,临时增加一项内容:通过雷锋为抚顺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在上哈达召开施工动员大会那天,韩政委让组织股长赵玉瑞宣读了抚顺市人民委员会的通知,并把运输连驻地群众和建设街小学提出选举雷锋的事说了说,让大家酝酿一下。全团同志稍事议论,组织股长便高声问道:“选举雷锋同志为抚顺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大家有意见没有?”施工部队千余人异口同声响亮回答:“没有!”并都举起了手。雷锋当时坐在队伍前边,只有他没举手。韩政委冲着他说:“雷锋!大家选举你当人民代表,你有什么意见?”雷锋站起给团首长敬个礼,又转身给与会同志敬个礼。他说:“首长和同志们信任我,抚顺人民信任我,我是不会辜负这种信任的……”
  赵玉瑞同志后来回顾这件事的经过时,曾感慨道:雷锋,我们这位年轻有为的战友,不论作为战士、作为党员,还是作为人民代表,可以说在他生前就堪称一代楷模了。那年8月初,雷锋换上整洁的军装,英姿勃勃地出席了抚顺市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与会当天,他在大会秘书处发给他的文件袋上写下这样一首枪杆诗:
    过去当牛马,
    今天做主人,
    参加代表会,
    讨论大事情。
 
    人民有权利,
    选举自己人,
    掌握刀把子,
    专政对敌人。
 
    衷心拥护党,
    革命永继承,
    哪怕进刀山,
    永远不变心。
 
  雷锋当选人民代表这段经过,充分体现了抚顺人民对他无比的厚爱,也充分体现了我们全团指战员对他无比的信赖。我们从雷锋1961年8月以后所写的日记中可以明显看出,经过这次人民代表大会的熏陶和教育,雷锋的思想觉悟又有了升华。他在日记中相继提出了“怎样做人,为谁活着”的人生课题,进一步坚定了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责任感,确立了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此后一年多,直到他因公殉职,雷锋在抚顺市各级党政机关和人民群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正当他以自己壮美的年华在祖国煤都抚顺奔忙劳碌、无私奉献,以平凡而伟大的自身儒润着一座巍峨丰碑的时候,他的突然逝世,震惊了部队官兵,也震惊了抚顺人民……

      噩耗传播开来以后

  我是1962年8月15日下午,得知这一噩耗的。当时我正在营口我部留守处修改一部记述雷锋生平事迹的报告文学《向阳坡上长劲苗》。
  “向阳坡,顾名思义,就是向着太阳一面的高坡地。当冬去春来的时候,我们迎着料峭春风,踏着必将融化的残雪,走向任何一处高坡地,都会惊喜地发现春天的萌芽——嫩绿的小草小苗已经顽强地钻出地面,不畏残存的雪,不怕迷向的风,昂首向着灿烂的阳光一天天地茁壮成长……”(摘自原稿题记)
  这部报告文学反映了我当时对雷锋的初步了解和认识。正如这个题记所说,我觉得雷锋那时候就像向阳坡上一颗顽强的小草小苗,正昂首向着灿烂的阳光在茁壮成长之中。突然,接到团部电话,让我立即赶回抚顺参加雷锋同志的治丧活动。我当时惊愕的心态是难以尽述的……
  其实,《向阳坡上长劲苗》这部报告文学,早在一年前就完成了初稿。领导上很重视。军区工程兵宣传处于1961年3月打印了几十份“征求意见稿”,分发有关同志和雷锋本人征求意见。宣传处打印此稿的附信说:“为了大力宣扬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同志的先进思想、先进事迹,通过各种形式从多方面把这面旗帜树立起来,以活生生的榜样教育部队,教育青年一代,我们遵照领导意图,请雷锋所在部队的俱乐部主任陈广生同志创作了这部37000字的报告文学(初稿)……请您在百忙之中予以审阅,并将您的宝贵意见及时传达我们,以便协助作者进一步加工修改。”我至今还保存着这部报告文学的打印稿及其附信。那么,1961年3月写成的初稿为什么拖到1962年8月才动笔修改呢?原因很简单,这期间我奉命参加了电影剧本《地雷战》的创作。接连在外地奔忙了一年多,搞完电影剧本赶回部队,已是1962年春夏之交了。我们部队正在铁岭山区执行国防施工任务。这时,雷锋当了中士班长,他单独带领运输连四班住在下石碑山村,配属后勤处为施工部队拉粮拉菜,保证后勤供应,经常往返于铁岭、沈阳、抚顺之间。我返回部队后,工程兵领导机关特别是韩万金政委一再催促我充实修改《向阳坡上长劲苗》,力争快些发表出去。韩政委告诉我,近一年多来,雷锋事迹又有些新的表现和发展。希望我抓紧了解,尽快完成此稿。于是我到处询问有关雷锋近年来的情况,也曾几次坐上他驾驶的13号车跟踪聊天、采访。令人深感意外的是,虽然我们彼此都谈了些近年来的情况,但他却十分诚挚地恳求我不要再为他写什么稿子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一定看过那篇《向阳坡上长劲苗》吧?”
  “看过。工程兵机关去年寄给我一份打印稿,让我提意见。”
  “提过了吗?”
  “没有。”
  “为什么?写得不好吧?”
  “不是。”他虽然不肯深谈,但话里话外终于流露了他当时的心态:他只想尽心尽力为党做点工作,好好报答党的哺育之恩。党和人民给他的荣誉越多,他越感到不安。他说他做过的事只不过尽了一个战士应尽的责任,用不着到处宣扬。“从内心往外说,我不愿你们写稿表扬我,我不想出名……”
  不想出名,甘当无名英雄。我想这就是雷锋的品格。他的话几乎动摇了我继续改稿的想法。韩政委得知这一情况后对我说:“我看这就是生活的辩证法,想出名的出不了名,不想出名的我们一定让他出名……”
  韩政委这几句话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我从铁岭山区到营口留守处充实修改《向阳坡上长劲苗》,就是韩政委定的,因为山区环境没办法写东西。
  万万没有想到稿子没改完,犹如晴天霹雳般地传来了雷锋因公牺牲的噩耗!我当即赶回抚顺参加治丧活动。有关雷锋的死因,抚顺军民隆重举行追悼大会,以及成千上万抚顺人民自动涌上街头为雷锋送灵的感人场面等,我在《雷锋的故事》一书里早已记述过,这里无需重复。只补充一句话、一个数字:“当雷锋的灵车经过望花大街时,有近 10万人民群众自发地前来为雷锋送葬。”(摘自中共抚顺市委关于坚持高举雷锋精神的旗帜,深入开展《人人学雷锋 创建文明城活动》一文)。据我所知,当时抚顺市区人口大约不过70万人,仅望花大街就有近10万人自发地为雷锋送葬。抚顺市委这个统计数字说明,即使按当时全市人口计算,每7个抚顺人中就有一人走上街头为这位“生为人民生,死为人民死”的战士送葬!那如潮的人流、壮观的场面,我是身在其中并深深为之感动的。从抚顺市区西部到市区葛布北沟烈士陵园,大约有10多公里的长街上,自动为雷锋送葬的人,自始至终络绎不绝。其中不少人自动戴上白花或黑纱,默默地跟随着灵车。灵车由运输连4名干部贴身护送——车前是连长、指导员;车后是副连长、副指导员。灵车前由摩托车开道;灵车后几辆卡车上载着军民各界送的无数花圈。在浩浩荡荡的送灵人潮中,我曾听到一位耄耄之人感慨地说,在抚顺市历史上从未见过如此隆重的送葬场面,“大人物”的死也难得到如此殊荣!
  雷锋同志殉职的消息,最先是新华社记者1962年8月17日从抚顺发出的。大张旗鼓地学习雷锋和宣传雷锋的活动,最先也是从抚顺地区发起的。从雷锋团公牺牲到毛泽东主席题词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其间经历半年。在这半年时间里,由于抚顺军民深切怀念这位“苦孩子好战士”,在雷锋所在部队党委和抚顺市委亲切关怀、领导下,学习雷锋活动首先在抚顺地区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并迅速推向了全军全国。这里,只把笔者亲历亲见的几项活动追记如下:
  一是办展览。此事起源于孩子们最初要求看看雷锋叔叔的遗物。记得我们刚刚安葬了雷锋灵柩,雷锋生前辅导过的建设街小学的孩子们便郑重地向部队领导提出,他们想看着雷锋叔叔的遗物,希望部队能为雷锋办个展览。团里几位领导同志认为,孩子们的要求代表了全团指战员的心愿,也反映了抚顺人民的心声。韩万金政委和其他几位领导同志当即责成我抽调几名能写善画的战士办这件事。怎么办呢?因部队正在铁岭山区施工,抚顺驻地营房空闲着不少。我们临时选定、粉刷了一大间简易营房,让运输连把雷锋遗留的日记本、书刊、衣物、枪支、日用品、节约箱、工具箱等等,全部收集来加以整理,有的摆放在展桌上,有的镶嵌在墙壁特制的板面上,每件遗物附上说明,因陋就简,稍加美化,这个“雷锋烈士遗物展览室”就算办成了。我们接待的第一批观众,就是最先提出要着雷锋叔叔遗物的孩子们——雷锋生前担任过校外辅导员的两所小学的师生们。结果,瞻仰雷锋遗物展览的消息不胫而走,附近工厂的工人、机关干部、中学生、大学生,还有驻地居民,陆陆续续都来参观了。展出不过20几天,接待了近万名观众。此事惊动了共青团抚顺市委和市工会、市妇联的同志,他们前来参观后提出,抚顺人民怀念雷锋,这个展览办得很及时,希望能把展品全部搬到市工人文化宫展厅重新布置,让全市人民特别是青少年都看一看。经部队领导同意后,抚顺市当即组织20多位能工巧匠,在市工人文化宫重新筹划举办“雷锋烈士事迹展览”。因雷锋一些遗物,早在1961年3月已被沈阳革命军事陈列馆征集陈列过,并将其中若干件作为全军英模人物的重要文物送交北京革命军事博物馆征集收藏。抚顺市为了通过展览更全面地介绍雷锋事迹,曾于1962年9月下旬派人去沈阳、北京商讨取回这些文物。因当时沈阳军区和北京军事博物馆也在酝酿筹办雷锋事迹展览,他们收藏的雷锋物品不能取回,只能复制。抚顺只好派人去沈阳、北京复制,并索要来部分实物。全国第一个全面介绍雷锋事迹的展览,1962年11月初便在抚顺市工人文化宫正式展出了。展出大约40天后,即1962年12月  13日,共青团抚顺市委写给中共抚顺市委、团省委和团中央的初步总结报告(长达37页的“抚青字(62)78号”文件。下简称团市委报告)中写道:“我市从组织青少年参观雷锋烈士事迹展览为起点的教育活动,已经进行一个多月了。这个期间,雷锋烈士展览共接待了123800多名观众……市委沈越等4位书记联名题词号召:“全市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都要向雷锋同志学习。”团市委报告还说,“在雷锋烈士展览离抚之前(笔者注:沈阳军区和辽宁省委派人前来商定,将展览迁到沈阳展出),我们在市委指示和直接领导下,同工会一起把全部展品复制下来,并培训了说明员、讲演员,将继续到厂矿、街道、三县农村去展出和讲演,以扩大雷锋精神的影响……许多单位还办起了小型展览室。据统计,全市102个单位分别办起了104个雷锋事迹展览室,解决了全市人民普遍看一次展览的问题”。
  我们团同抚顺市联合举办展览,既是群众性的学习雷锋活动的最初形式,也是全国学雷锋活动起源之一。
  二是作报告。抚顺市在举办展览的过程中,还邀请我们团熟悉雷锋事迹的干部战士10余人,以雷锋生前战友的身份给全市人民作报告。对此,在团市委报告中有如下几段记载:
  “为了使受教育者先受教育,团市委在发出学习雷锋重要通知的第二天,于10月24日就召开了全市1200多名团干部、少先队辅导员、革命故事讲演员参加的雷锋烈士生平报告会。请雷锋烈士生前战友陈广生同志作了生动的报告。当场有许多人感动得流下了泪。会后又组织他们参观了雷锋烈士事迹展览。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思想触动了,把话题打开了。许多团干部不仅钦佩、学习雷锋,还说:‘不很好地学习雷锋、宣传雷锋,就对不起雷锋……’”
  “组织青少年听雷锋生前战友作烈士生平报告,仅市里统一组织的42场,听众就达87900多人。尽管有陈广生等几名报告员,有讲全面的,有讲片断的,起初仍有满足不了要求的问题。为了满足广大群众热切希望,市广播电台还用10余天时间分几次和星期天集中播放报告录音(笔者注:抚顺人民广播电台,1962年11月19日至12月1日,每天晚上18点40分到19点的“广播杂志”节目时间,举办雷锋生平事迹连续广播讲演会,由笔者播讲——摘自《抚顺日报》通知)。我们还会同工会、妇联共同组织全市职工、妇女和青少年收听广播。因此,人们无论在工作岗位、在家里、在外地,到处可以听到,十分方便。此外,根据市委沈越书记的指示,我们还组织有录音机的单位在报告时录了音(共有35台),专门为倒班职工和没听到的人播放。据全市 102个基层团组织报告,已有214290多名青少年(占总数90%以上)普遍受到了一次雷锋事迹报告的教育……”
  1963年初,沈阳军区和辽宁省委抽调16名雷锋生前战友,联合组成了“雷锋事迹报告团”,报告团以沈阳为界分南北两片到全省和驻军地区巡回报告。我和几名报告员分担南片辽阳、鞍山、营口、大石桥、瓦房店、旅大等地的报告,共讲百余场,受到普遍欢迎。“……一位农村党支部书记听完报告后,激动地跑上台来对我说,雷锋这个苦孩子,是咱们党培养起来的好青年,也是咱贫下中农的好后代。咱们要好好教育青年一代走雷锋的路,做雷锋那样的人,咱们的国家就成了铁打的江山!”(摘自笔者日记)通过这段宣传活动,我深感雷锋的名字及其事迹具有极大的感召力和凝聚力,无论什么人听了他的事迹无不为之感动并表示向他学习。记得一位老工人听完报告后对我说,雷锋同志是一面镜子,他能照见人们的心灵,谁用这面镜子经常照照自己,谁就能成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报告团的活动在沈阳军区和辽宁省各地引起了强烈反响,军内外到处在谈论雷锋,学习雷锋。
  三是报刊宣传。雷锋牺牲后的宣传报道工作,抚顺市也是捷足先登,进而推向全省、全军和全国的。当时抚顺团市委的报告写了这样一段:“为了满足青少年学习雷锋的需要,团市委负责同志就为《抚顺日报》撰写社论,并同报社、电台一起组织报道,及时提供宣传、学习材料。《抚顺日报》在这个时期(大约两个月)用整版、半版或专栏,连续发表社论、消息、通讯、评论、诗歌等91篇有关雷锋的稿件,并且连载了陈广生同志讲的雷锋生前事迹报告。”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抚顺日报》以《毛主席的好战士》为题连载的这个报告(共连载25天),就是笔者在雷锋牺牲前修改的那篇报告文学《向阳坡上长劲苗》。我在协助抚顺市筹办雷锋展览时,团市委书记宋廷章同志邀我为全市团干部作了一场雷锋事迹报告。接着又应邀到机关、厂矿、学校作了若干场报告。就在报告期间,团市委宣传部的张凤楼同志提出,《抚顺日报》要连载我的报告,并希望根据雷锋日记的内容进一步充实报告稿,要求我每天交一篇2000余字的稿件。报社还特意为我找了间比较安静、隐蔽的房子,以便于我工作。回想那一段生活,大概是我一生中工作最紧张、精力最充沛的一段时光。白天筹办展览、外出报告,晚上赶写稿件。25天时间终于改写了25篇稿件。《抚顺日报》开始连载时加了一段编者按:“毛主席的好战士,党的好儿子——雷锋同志的生前事迹,给了我市广大干部、职工、学生很大的启发和教育。为了更好地学习雷锋同志的高贵品质,发扬雷锋同志的忘我精神,继承雷锋同志‘发阶级之愤,图祖国之强’的未竟事业,特将雷锋同志生前事迹报告连载于此。让我们以雷锋同志为榜样,永远前进。雷锋同志永垂不朽!”至今我还珍藏着这份近5万字的剪报资料,因为它凝聚了笔者对雷锋最初的了解、认识和感受,也是笔者最早发表的一部较为全面地介绍雷锋生平事迹的文字。1963年初,军内外报刊发表的长篇通讯,如《辽宁日报》、《中国青年报》、《前进报》等发表的《永生的战士》,《解放军报》发表的《伟大的战士》;《中国青年》杂志发表的《共产主义战士——雷锋》等等,都是依据《抚顺日报》连载的文字改写成篇的。由此可见,抚顺不仅是雷锋精神的发祥地,也是宣传雷锋事迹的发祥地。
  此外,沈阳军区抗敌话剧团赶排的话剧《雷锋》、八一电影制片厂赶拍的电影《雷锋》,编导者们也是到抚顺深入生活、采撷素材的。这两部作品的迅速推出,反映了当时部队文艺工作者塑造雷锋形象,弘扬雷锋精神的高度使命感。很快,全国许多著名的诗人、作家、艺术家都拿起笔来热情地讴歌雷锋事迹。像郭沫若的诗《一把劈断昆仑的宝剑》;贺敬之的长诗《雷锋之歌》;安波作词、劫夫作曲的《歌唱雷锋》;洪源作词、生茂作曲的《学习雷锋好榜样》等等,都是当时涌现的佳作。
  还有一件事也许是鲜为人知的。国防部批准命名雷锋生前所在的四班为“雷锋班”,最初也是在抚顺驻地提出来的。1962年10月,韩万金政委带领政治处冷宽同志(现在海军南海舰队工作),从施工山区专程到抚顺驻地来,同运输连党支部专门研究解决这件事。这件事是从雷锋生前所在的四班年终能不能评上“四好班”引起的。当时团里、连里有些人认为,雷锋之死严格说来是个事故,出了事故的班是不能评为“四好班”的。韩政委对此很生气,认为这些人没有头脑。他说:“四班不仅应该评上‘四好班’,我还想请求上级党委为他们命名‘雷锋班’呢!”为此,韩政委会同连队党支部对四班9名战士逐个作了考核后,提出采取逐级上报申请的办法,争取上级命名“雷锋班”。先由冷宽同志代笔为四班起草了一份字字千钧的申请书——

  党支部:
    雷锋生前是我们亲密的战友,他虽然牺牲了,但他那种先进思想和光荣的事迹,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决  心以雷锋烈士为榜样,学习他对阶级敌人的刻骨仇恨,对  党和毛主席的无限热爱,学习他坚定的革命意志,学习他  艰苦朴素,不乱花一分钱,处处注意节约,热情支援人民  公社和灾区人民的高尚品德,学习他活学活用毛主席著  作的苦钻精神,学习他对工作积极负责,完成任务坚决的  模范行动。他的许多优秀品德和高尚风格都是我们永远  学习的榜样。我们四班为纪念和发扬雷锋烈士的光荣事  迹,经过热烈的讨论,大家一致表示,决心继承雷锋烈士  的革命精神,把雷锋烈士的事迹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为  此,全班同志特请求上级党委和首长批准我们为‘雷锋  班’的光荣称号……

            四班全体:张兴吉 王继学
                 陈庆林 田生棉
                 韩玉臣 乔安山
                 庞春学 蔡永海
                 于泉洋
            1962年10月12日于抚顺市

  这份申请书经过连队支部、营、团党委批准,立即上报到军区工程兵党委。工程兵党委立即批准上报沈阳军区政治部。军区政治部立即上报到国防部。国防部于1963年1月7日批准命名雷锋生前所在的四班为“雷锋班”。正月8日,沈阳军区党委作出决定,号召“在全区部队,特别是在青年战士中开展学习雷锋优秀品质的活动。”1月20日,军区隆重举行“雷锋班”命名大会。大会号召:“永远以雷锋同志为榜样,把雷锋同志的一切优秀品质学过来、传下去。”对此,军内外报刊都作了大量报道。辽宁省委宣传部1963年1月在一份材料中写道:近来在全省掀起的学习雷锋活动,得到了报社、电台的大力支持,省、市报纸一个时期以来,都用大量篇幅宣传了雷锋事迹,报道了学习雷锋活动的动态。仅《辽宁日报》一月份就用 9个版面刊登雷锋事迹、日记、社论、消息等 134篇稿件。与此同时,首都北京几家大报也积极作了大量报道。
  “历史认为那些专为公共谋福利从而自己也高尚起来的人物是伟大的”(马克思语)。雷锋同志就是这样一位被历史所承认的平凡而伟大的人物。毛泽东主席等老一辈革命家题词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不仅有着极为广泛的群众基础,而且适时地反映了全国广大群众的强烈呼声。“从群众中来再到群众中去”,在全国掀起学习雷锋活动的这段历史,充分体现了我们党一贯的工作方法和传统。在这里,我想着重讲讲《中国青年》杂志的特殊贡献。这家杂志1963年3月2日出版了一期《学习雷锋同志专辑》,发表了周恩来总理为雷锋同志的第一次题词:“雷锋同志是劳动人民的好儿子,毛主席的好战士”,以及董必武、郭沫若、罗瑞卿、谢觉哉等讴歌雷锋同志的诗文;刊登团中央关于在全国青少年中广泛开展学习雷锋活动的通知、社论以及笔者所写的《共产主义战士——雷锋》长篇通讯和雷锋日记摘抄等等。毛主席的题词,就是《中国青年》这期《学习雷锋同志专辑》已经装订成册时得到的,他们当即赶印了题词活页,一张一张地插入即将发行的“专辑”里,3月2日就同读者见面了。3月4日,新华社发了毛主席题词传真稿;3月5日,《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全国报刊都在一版显著位置刊载。接着,周总理第二次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憎爱分明的阶级立场,言行一致的革命精神,公而忘私的共产主义风格,奋不顾身的无产阶级斗志。”其他老一辈革命家也都相继题了词,为举国上下迅速掀起的学习雷锋活动指明了方向。
  以上亲历亲见、耳闻目睹的事实,就是我所了解的学习雷锋活动的起源。
 
  (陈广生原为雷锋生前所在团俱乐部主任,后在沈阳军区政治部从事宣传、文化工作
 
 
来源:《中国法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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