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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锋传》选章五:雷锋和他的女友
发布时间: 2006-01-17 18:32 发布人: 宋国涛 点击率: 1273   


  临行那天,雷锋到老乡那儿去告别。杨必华像姐姐一样为雷锋送行,千叮咛万嘱咐,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小易却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雷锋,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才说出了一句“走了别忘了来信”。这时,张月棋忽然想起借了雷锋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未还,赶忙找出来想还给他。雷锋说:“我不能带很多东西去,就把书留给你们吧!”说着,又从裤袋里掏出那瓶“友谊牌”雪花膏,把它放在桌上说:“这是和皮夹克一块儿买来的,一次也没用过,把它留给你们吧!特别是张姐那双绣过花的手,还是需要用它保护的……”
 
  送走了朝夕相处一年的工友和老乡,大家都产生了一种失落感。雷锋不怕苦,不怕累,有艰苦就上,见困难就帮的精神,曾让大家觉得他就像个“傻子”,根本无法理解他;现在要分别了,大家却一致感到,这雷锋真是中国的保尔,在他的身上,有许多可贵的东西,值得大家学习!
 
  人到离别时,才知道相互间竟有那么多叫做情感的东西在牵扯着大家。尤其是三位湖南姑娘中的易秀珍,同雷锋在一个车间工作,姑娘通过长期观察,从内心里竟然对雷锋隐隐约约产生了爱意。雷锋这一去,使姑娘感到非常依恋。临走之前,雷锋还送给小易姑娘一个日记本做纪念,扉页上写着:“船,能够乘风破浪才能前进;人,能够克服困难才能生存。”
 
  收到日记本的小易姑娘浮想联翩,自从在长沙车站认识他的那天起,在各种困难面前,自己不知流过多少泪;每每总是雷锋帮助她战胜了困难。现在雷锋去弓长岭快半个月了,凡是在那边见过雷锋的人,回来一见到大伙就都说,那儿的环境如何如何艰苦,雷锋干活如何没深没浅,有时忙得洗不上脸,吃不上饭,夜里还要点灯熬油地看书。这下让小易姑娘再也坐不住了,她非常想见到雷锋。她想,只要能和雷锋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雷锋不是希望我同大家一样不怕困难吗?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去锻炼锻炼呢?于是她在雷锋离开的半个月后,坚决要求领导也批准她到弓长岭去工作。
 
  然而,小易的心事瞒不过杨必华和张月棋,她们板着脸吓唬小易说:“弓长岭工地有雷锋,可那里也有大蛇呀!”


  据当地人传说在弓长岭工地附近的姑嫂城里,有几条碗口粗、几丈长的蟒蛇,夜间躲进山洞里,白天到太阳底下晒鳞,吓得许多人不敢上那地方去。但是爱情的力量比传说中的蟒蛇的力量要大得多,小易姑娘虽然十分害怕蛇,却也顾不上了。
 
  雷锋八月二十日离开鞍钢总厂,小易九月十日就到了弓长岭。她先到工地办公室报了到,随后连行李都没往住处搬,就跑到热火朝天的工地找雷锋去了。

  在太子河边修建宿舍的地方,远远就看见雷锋正挽着裤管在掘土。小易兴奋地喊了声:“雷锋!”雷锋回头一看是小易来了,既高兴又吃惊,赶忙将手中铁锹往泥里一插,光着两只泥脚就跑了过来,一边在衣襟上擦着沾满泥浆的手,一边急着问:“小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易瞥了他一眼,嗔怪地嘟囔道:“这地方只许你来,不许别人来呀?”


  “是领导派你来慰问大家的吧?”


  “不是,”小易见许多人盯着他俩说话,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正式调来了。”


  雷锋感到很意外,他擦着汗问:“这一批又来多少人?”


  “就我一个,嫌少了吧?”


  “不少,不少……”雷锋稍许想了一下,又接着补了一句说,“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就这样,老同事加老乡又在一起工作了。那里的生活条件确实很差,住的是破旧不堪的土民房,四面透风,连女同志睡的都是大通铺。食堂是临时搭起的大席棚,吃饭都得蹲着;用水十分困难,要到两里外的姑嫂城去挑,想洗衣服就更难了。这时,小易才感到什么是真正的艰苦。但是,雷锋却总是乐哈哈地去干活,从不叫一声苦,皱一下眉。


  由于工地一时没有机车,所以推土机手只能去做小工的活,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运木料,他拣大的扛;运石头,他拣重的担。发现了好人好事,他编快板,写墙报,进行宣传鼓动。有人说他赚钱不多,管事不少,他也不在乎,你说你的,我干我的。领导上把他编入青年突击队。共青团员们选举他当了团支部宣传委员。


  转眼到了“十一”,这年是建国十周年大庆。工地工人和姑嫂城市民举办了工农联欢活动,敲锣打鼓,热闹了好几天。工人秧歌队扭到了姑嫂城,发现妇女们都在忙积肥,一边劳动,一边看秧歌,雷锋回来时对大家说:“北方农民种地真辛苦,比南方农民还要难,我们是不是每天可以帮他们干点什么……”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大家也没当回事。可雷锋从此起早贪黑地积起肥来。开始大家不理解:他积肥干什么用?是为了卖钱,还是为了开荒种菜?后来见他把肥全给了姑嫂城的生产队,大家才理解了他的心意。


  入冬以后,关外的山区格外寒冷,建筑施工就更加困难了。领导把挑水和泥这全厂最脏、最累的工作交给了青年突击队雷锋所在的小组。干了几天后,雷锋发现砌墙的同志上班后闲在那儿等泥,每日窝工一个多小时,影响了施工进度。因此,他发动“和泥小组”的几名共青团员,每天在别人熟睡之时先去和泥。砌墙工一上班即可干活。开始没经验,和出的泥黏性小,砌墙不牢固。后经过细心研究,他们把沙子、蒿草和土掺在一起,解决了这个难题。但是,用铁锹和二齿耙拌和泥,泥浆中夹有生土疙瘩,砌墙的工人提出了意见。他便脱下鞋袜,赤脚踩进冰冷的泥浆中,去踩碎泥土疙瘩。


  工段领导发现了,怕冻坏他的脚,连忙送来胶靴叫他穿上。可胶靴却被泥浆粘住,踩下去,拔不出来。劲费了不少,却踩不碎泥块。工段领导一走,他又脱掉靴子,赤着脚踩泥。首先是共青团员们学着干,继而,全组同志都赤脚跳进了泥浆。刺骨的寒冷使他们不住地发抖,沙子和蒿草又硌着腿脚,然而,大家全然不顾。运砖工、砌墙工都被感动了,纷纷加快了工作进度,不再浪费一点泥浆。


  砖墙越砌越高,运泥工跟不上了。雷锋双脚踩着泥巴,脑子却并未休息。他见运泥速度不快,脑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双手便不由得暗暗比画起来。湖南老乡小叶好奇地问:“你比画什么?”


  雷锋从稀泥中拔出脚来,继续思考着说:“我想搞个土吊车运泥,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蹲在地上画图。大家好奇地围拢过来,一边看他画,一边听他讲解。慢慢听出了门道,大家就一块儿出点子,逐渐完成了设计。雷锋向工段领导一报告,领导立即支持,当天就在工地上架起了“横杆吊斗”。经过试验,完全适用,无论吊泥、吊砖、吊瓦都行,大大加快了施工进度。


  再艰苦的劳动,也没有中断雷锋记日记的习惯。到了弓长岭以后,他仍然坚持不辍。这是一九五九年的八月二十六日,雷锋来到弓长岭的第六天晚上写的一篇日记:


  自从由鞍山转到弓长岭以来,自己就抱定决心:一定要很好地工作、学习,争取加入中国共产党。对各种学习任务都能认真完成,自学较好,每天早晨学习一小时,晚上总是要自学到深夜十到十一点钟。早晨坚持做早操,没有违反过纪律,都能按规定去做。今后,我应当继续加强组织纪律性,向违法乱纪作斗争,严守纪律,听从指挥,做好机器检查和保养,保证安全,消灭事故。努力学习政治,开展思想斗争和批评与自我批评,加强团结,虚心学习。


  这是一九五九年的八月三十日,他写下的又一篇表述衷肠的日记:


  党和领导叫怎么做,就不折不扣地按党的指示去做。这样,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有办法克服;再艰巨的任务,也能完成。相反,如果脱离了领导,不听党的话,光凭个人的心愿去做事情,是很难做好的,甚至要犯错误。有些同志思想进步慢,工作成绩差,是什么原因呢?我认为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自以为正确,不听党的话,不听群众的话,明明自己的看法不对,也不改正,明明领导和同志们的意见是正确的,也不诚恳地接受,这样,就会落后。


  党的声音,就是人民的声音。


  听党的话,就会开出事业的花朵!

  雷锋的日记很少是叙述性的,大都是抒怀言志。如:“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一个人先进总是单枪匹马,众人先进才能移山填海”等等。那篇著名的“青春啊!永远是美好的,可是真正的青春,只属于这些力争上游的人,永远忘我劳动的人,永远谦虚的人”,自然也是属于这一类。


  但在雷锋的有些日记中,也记载了一些非常珍贵的历史场景。如在一九五九年十一月十四日的日记中,他就详细地叙述了一个感人的“雨夜护水泥”的故事:


  今天,我感到特别的高兴,一天紧张工作过后,一点儿也不觉得疲劳。我感到浑身是劲。夜晚,我还坐在车间调度室里,看一本学习毛泽东同志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的书,真使我看得入了迷。越看越使我感到毛主席的英明和伟大。


  深夜十一点钟了,走出门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时突然下起雨来了。陈调度员说,我们建筑焦炉工地上,还散放着七千二百袋水泥。陈调度员急得一时手足无措。雨越下越大,这时,我猛然想到了党的教导,要我们爱护国家的财产,又想到了我是一个共青团员。想到这些,一种无穷的力量鼓舞着我,急忙跑到了工地,用自己的被子,并脱下了衣服,抢着盖在水泥上。后来,我又跑到宿舍,发动了二十多个小伙子,组织了一个抢救水泥的突击队,有的忙着找雨布,有的忙着找芦席,盖的盖,抬的抬,经过一场紧张的战斗,避免了国家的财产受到重大的损失。


  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抹掉了头上的汗,带着乐观的心情昂首阔步回到了宿舍,回忆自己为国家、为党做的一点点工作而高兴。


  十二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六日,雷锋的日记又续写了这件事的后续情况:


  中午十二点,我刚从车间开完会回到宿舍,一进门被大家围住了。小王拿着一张报纸跑到我眼前说:“雷锋同志!你看,你上次在雨夜抢救水泥,登了共青团员报了!”当时,我也和大家同样感到高兴。这对我和大家来说,都是很大的鼓舞。……我这么一点点贡献,比起党对我的要求和希望还是做得很不够的,但是我有决心忘我地劳动,赤胆忠心,不骄不傲地乘胜前进,多为党做一些工作,这就是我感到最光荣的。


  雷锋在日记中将这件事表述得十分简单,但在这件事的后面却还有一件很感人的故事他没有写??那是关于小易姑娘的。


  也就在那天晚上,外边又打雷又下雨,小易刚要躺下睡觉,忽听窗外响过一阵脚步声,还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什么东西遭雨淋了。等她披起衣服跑出去一看,天上下着瓢泼大雨,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又转身回屋里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听说,工地上昨天有几车皮水泥没盖好,下雨时,雷锋急忙跑回住处组织人员抢盖水泥,由于一时找不到遮雨的东西,伸手就把自己的被褥抱出来,盖在了水泥上……


  第二天,人们在水泥堆上看到了雷锋的蓝花布被褥,就七手八脚地将被褥里的雨水拧干。团总支李书记当即指定小易和另一位女技术员一起帮助雷锋拆洗被褥,结果她们俩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就赶紧拆开被褥,取出棉絮,拿到烧水房中去烘干。小易担心晚上雷锋盖不上被子,拿起水桶,想挑些水来洗被褥。雷锋从食堂赶来了,一手夺去她肩上的扁担,说:“你先歇歇吧!我去挑水,回来我自己洗,过后你帮我缝好就可以了。”


  小易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雷锋挑了一担水回来,便被小易催着上班了。小易将被褥洗干净,再烘干,整整忙了一上午。但最让小易着急的是,棉絮左烘右烘也干不透。同时她发现,经雨水浸泡过的旧棉絮,一烘烤变得硬邦邦的,一点都不柔软,这样缝起来盖在身上,肯定是既不暖和又不舒服,这可怎么办?去买新棉絮吧,当地无处买。去向公家要一床,雷锋肯定不同意。想来想去,小易忽然想出一个主意:先把自己的棉絮悄悄换给他,以后进城再给自己买床新的。因为小易太了解雷锋的脾气了,他会变着法儿帮助别人,但决不肯让别人为他做任何牺牲,哪怕是一针一线,所以这件事还不能让他知道。


  小易终于巧妙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她自认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任何破绽。当天晚上,她抱着缝好的被褥交给了雷锋。雷锋和他的伙伴们一再表示感谢,说幸亏小易勤快,针线好,缝得快,不然,雷锋非当一夜“团长”不可。可是雷锋刚高兴地拍了拍缝好的被子,却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用手仔细地抓抓被头,鼻子里“嗯”了一声,马上问身边的伙伴:“你们说,这棉絮经雨水泡过再晾干,是会变软呢,还是会变硬?”


  有个小伙子说:“当然要变硬,怎么会……”


  小易看这事要露馅儿,马上抢过话来说:“棉絮晾干了再用竹竿猛敲打,比弹过的棉花还要软哩!”


  “啊!是不错!”雷锋好像恍然大悟似地又拍打了一下被头说:“小易,真感谢你为我劳累了一天,更感谢你能把雨水泡过的棉絮变得这么软和……”


  这年的年底,国家下达了征兵的命令。雷锋又动了参军的念头。经过一番艰苦的“磨”和“泡”,他终于从辽阳市兵役局拿到了“入伍通知书”,那高兴劲儿就不用说了。


  当大家帮他整理行装的时候,他把自己穿用过的旧衣物包了一包,托小易代他送给姑嫂城生产队的五保户、牧羊老人吕长太(他和这位吃了一辈子苦的老人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又把小易给他拆洗过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交给小易,当着大家的面说是让小易为他保存起来,过后却将小易叫到外面悄悄地说:


  “小易,山沟里天冷,不要再盖我那床硬邦邦的棉絮了…… ”


  “你怎么晓得了?”小易很惊讶地问。


  他深情地说:“你拆洗被褥的第二天,于技术员就告诉了我。我非常感激你,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


  同时,雷锋送给她一个笔记本,内中的题词是:“生长在毛泽东时代,生活是多么幸福,前途是何等广阔,望你努力去追求它!”


  小易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感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前不久工地团总支书记曾分别问过雷锋和小易,两人就要分别了,在爱情问题上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雷锋回答说:“我和小易好像兄妹一样,我们都很年轻,从没谈过这些事情。”


  小易听说了,当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雷锋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没谈过。她只觉得她喜欢和雷锋在一起,喜欢帮他做点事。另外她也知道雷锋对她好,当然他对别人也好。雷锋走了她会难过、会想他的。


  在为雷锋参军送行的欢送会上,易秀珍亲手给他戴上了光荣花,尔后一直把他送到辽阳南林子新兵集结地。新兵们都有父母兄妹送行,雷锋没有自家的亲人,却有着满满一卡车形同兄妹的工友和同志。小易站在送行的人群中,被拥前挤后的人群挤得时而靠前,时而退后。看着眼前的雷锋,小易的眼睛模糊了,眼中滚动着泪珠,但她一直在笑着。
    
  雷锋牺牲以后,易秀珍在《鞍钢报》上发表了一篇纪念文章,题为“我和雷锋”。文章中的字字句句浸透着她对雷锋的思念:


  雷锋是我的老乡,又是我的好朋友。听到他牺牲的消息……我不知哭了多少场!因我第一次离开爹娘走出这么远,开始总想家……雷锋总像  亲哥哥似地用他那饱满的热情开导我,安慰我。每当他见我愁眉不展想家时,他不是找我出去玩,就是拿给我一些书看。我是南方人,初来东北有很多地方不习惯,比如天气冷,吃粗粮,劳动强度大等等……每当食堂吃大米饭时,他一口不吃给我送来。


  易秀珍的回忆文章还写道:


  ……有一天晚饭后,我想帮雷锋洗洗衣服,就来到他的屋里,见他正坐在通铺上埋头写什么。我悄悄凑近跟前一看,原来他在写日记。他扭头看见了我,赶忙合上了日记本。我说:“不要对我保密了,什么‘青春’啊!‘美好’啊!我都看见了!”


  他冲我一笑,索性把日记本塞到我手里:“拿去看吧!管看够,我的日记对谁都不保密。”我翻开头一页,立刻被黄丽那篇临别赠言吸引住了。看完了,我就问:“这位‘黄丽姐姐’是谁呀?对你抱的希望还不小呢!”


  他对我讲述黄丽的情况,还夸她如何好学,如何懂事。我好奇地问:“你把她夸得这样好,分别这一年多,你们一定没少通信吧?”


  “一封也没有。”


  “那为什么?”


  “没时间,也没精力呀!”他回答。


  “我不信!”我说。


  “不信?你以为我会说假话?”雷锋声调提高了,有些急。


  我笑着说:“不!我不过随便问问。其实,你们通不通信与我有什么相干?”


  这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对话。从易秀珍的问话中,我们看出一个年轻姑娘的敏感和好奇,并能看出她是一个颇有心计而淘气的姑娘。从雷锋的答话中,我们同样看到一种不自觉的掩饰情感,甚至“有些急了”地否认着什么。如果不是对着一位姑娘,或精确地说是“小易姑娘”,他甚至没有否认某些东西的必要。因为他确实没给他的“黄丽姐姐”回过一封信,而心中的怀念,是能否认得了的吗?


  易秀珍的回忆接着写道:


  我不再追问了,翻过这篇赠言,日记里的每一篇都很简短,记了那个时期生活、劳动的情况,也抒发了一些感想。


  ……听到雷锋因公牺牲的消息,焦化厂、化工厂的工人,姑嫂城的农民,人人落泪。一天傍晚,我在太子河畔漫无目的地走着,猛然发现在姑嫂城的山根下,有个人在烧纸。我知道一定是村里死了什么人,就走到跟前去看,原来是牧羊老人吕长太蹲在山根一棵大树下,用一根小木棍拨拉着,在烧一堆黄纸钱,一串串火星随着晚风四野飘落。


  我觉得奇怪,便上前问道:“吕大爷,您这是给谁烧纸呀?”老人抬头发现是我,神情黯然地说:“傻姑娘,你不知道?咱们的雷锋没了……”


  他一边烧纸,一边对我诉说起雷锋对他家种种的关怀和帮助……我渐渐止住了哭泣,接过老人手中的小木棍,学着老人的样子拨散纸钱燃起的火星。老人动情地说:“我永世忘不了雷锋对我的好处,那年冬天你替他送来的衣服,救了我们一家人,不然出不了门呀!今天,我特意为他买了八角钱的黄纸钱,他在九泉之下会知道的……


  ……


  一九六0年秋天,雷锋到辽阳作报告,顺路到矿山来看望我们。那次我看他,觉得比以前高大多了。晚上我送他到火车站。谁知这次分手,竟是永别了……


  这是一种少男少女朦胧情感的自然流露。


  正因为如此,它才是含蓄深沉而动人的。



 
 
(责任编辑 宋国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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